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幸运飞艇代理:有间汤药铺》连载①

时间:2018-01-11来源:

  他们仍旧交代后世子孙坚守着过去的那点旧气,那份讲究,仍旧在舍顶种着疗愁花。

  孟奈何放在洗衣机里的饺子长毛了,冰箱冷冻格里“奇异的”冻硬了一件粘着洗衣液的紫袍大褂儿。

  孟奈何第一次看见他时,他就在死去的那条河沟沟里漂荡着,那时候过了六点的未由河就凉得彻骨,游到深水区,还能听到若有若无的嘶吼声。

  乔爷连眼皮子都没抬,扒拉了两下柜台上的算盘珠子说:“你甭琢磨着拿冥币糊弄我,再不出去,我就跑去跟你儿子说,房子住的不安稳是你妈回来看你了,让他把坟迁回老家,我就不信你还敢坐高铁回来。”

  盯着远处逐渐逝去的那缕轻烟,她很想把那个穿着高跟鞋的傻大个给抓回来。脚尖踮起,分明是打算化想法为实际,追出去的,房前的牛角铃铛偏巧在这个时候晃出了两声“当啷”。

  “乔衍!你能不能别总在我跟你谈交情的时候提这些庸俗的东西?好歹你也是……”

  孟奈何多数时候都是不愿意搭理乔衍的,搭理了也吵不过。表达了对他的厌恶以后,她决定上楼添一件衣服。她确实感觉到了冷,确实不想看他,也就更加没有发现,在她离开之后,逐渐从乔衍眼中褪去的笑意。

  精神之后的孟奈何着实感受到了无聊,又加上不会乔衍打网游,刷微博的那些消遣,呆坐了一阵之后,又开始自娱自乐了。

  孟奈何最不喜欢的鬼就算他一份儿,每次进来都挂着一身的腥,语气里就跟着带了嫌弃。

  这通七嘴八舌,就像是憋了多少年没说过话似的,一唠就是一个多小时过去了。孟奈何那双眼睛还转悠着,汤是一碗一碗的给盛,隔了一会儿又问他们记不记得刚才说到哪了。

  算将起来,他死了也有七八年了吧,魂魄成形以后隔三差五也去看看自己的爹,只是永远只能在晚上,就很远很远的看上一眼,看不清也不敢走进,怕阴气会过到他身上。

  高春华搓了搓手掌,当然不会承认自己不要脸,只绕着弯子说:“这不是结婚结的急嘛。您也知道,我那儿子是个不让人省心的,都这个年纪了,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可心的,那不就赶紧张罗着把婚事儿办了嘛。再说,他们爷儿俩本来也不怎么信这类东西,买的时候没有我在,哪还能有人想起来再看看风水阴宅什么的。”

  孟掌柜的眯缝着眼睛回了一声,没怎么醒。向前走了两步,又像是忽而想起什么大事,回过头来看了她一眼。

  她先去厨房翻出了一口硕大无比的深斗大锅,又拎着竹梯爬上药柜的最高层,抓了许多不知名的药材。

  乔爷此生大多数时间都爱听奉承话,赶巧今天不知道是没睡舒坦还是怎么着,觉得高春华这句奉承十分的假,也十分的不合心意,抽了一根万宝路叼在嘴上,神色恹恹的道:“也有治不好的,也有不耐烦治的。”他又埋下头去抽屉里找火柴。“……咽了气儿的也不治。”

  乔爷那会儿正在太师椅上打瞌睡,大半个身子都拢在大褂儿里,睡的正暖和。被吵醒以后皱着眉头往显示器上一扫,发现是老客高春华,很快就不高兴了。

  唐池一听腿就软了,一句:“你们宅子里住得都是些什么玩应?门都没开,槛都没迈,他怎么知道外面有人?”

  张陈武说要看他爸爸,这事儿当然得找乔衍。而在乔账房的眼中,孟奈何只是对着空气叽里呱啦的说了一通。他看不到她看到的那些东西,但是提到“张陈武他爹”。他想了一下,还算是个“熟人”。把游戏切出去,在相册里找出一张中年男人的照片。

  孟奈何就语重心长地说:“大妈,一看你就是新死的。现在冥币都是十万起印了。前两天张陈武个鬼,还在路边捡到一张一亿的呢。”

  人们都说,这是淹死在这里的水鬼在发脾气,只有孟奈何知道,他只是在一遍一遍的叹息:

  高春华眼睁睁地看着乔衍又把她锁在了门外,她是有自认为非常不得了的事情过来的,心里气火的不行,手掌抬起来还想再拍……又想起里头那位喜怒无常的性子,真惹火了,能晾她到太阳升起来。再不情愿,也还是得老老实实拽了铜铃下的绳子。

  张陈武看够了“他爹”,第一轮团战已经打完了。乔衍的私信里收到一条陆晨近乎咆哮的语音:又宠着你那神经……

  院子里没出一会儿就飘出一股似浓还淡的苦味,淡的是汤色,浓的是飘进鼻端的一下,好像连嗓子眼里都无缘无故被灌进了一大口苦汤。

  “我没想动手,我是打算心平气和的谈一谈的,谁知道那都是一帮不讲理的东西?我这边儿话还没说完呢,他们就怼我,那我能委屈着吗?提起这事儿就糟心,您说这回可怎么办吧。”

  院子里砖头砌成的土灶台还供在那里,她就架锅烧火。一面搬着凳子站得高高的,一面用一只一米多长的勺子在锅里搅和着。

  说话的人掰了半天指头也没有算清,只知道,掌柜的终日只是睡,账房整日只是懒,统一的不是勤快东西。

  对于孟掌柜的“忙”,乔账房是从来不管的。就比如她熬药,只要不熬到的地步,他都能靠在他的椅子上玩儿手机。非要喊他帮忙了,才起身探脑的看一看。

  里面的那位还在慢条斯理地往柜台上挪,态度不冷不热,口气不咸不淡:“那就别摇,一直在外面站着。”

  她自来觉得他玩物丧志,并不知道手机那边几个公子哥,都在平台上下了不小的赌注,乔衍这边说话就挂了机,气的都在公屏上问:还玩不玩了?你走了我们怎么打?

  这些客人进门时都是统一的没有礼貌,不跟账房打招呼,也不跟掌柜的行礼,仔细看去还有点魂不守舍,双眼都是直愣。茫茫然走到锅前,拿着饭碗就去舀汤。

  唐池不知道这次还能不能看到秦叔,冒着汗的手心卷起又松开,鼓了好几次勇气,也只够战战兢兢地登上门前的三块儿石阶。

  疗愁花又名忘忧草,是孟婆娘娘的本尊花。但是总有新时代的不肖孙儿唱反调的告诉他们,忘忧草现在都改叫黄花菜了。

  她伸长了胳膊接过,在热气拱进鼻端时,缓慢的皱起了眉心:“乔衍,这里头有药味。”

  乔账房悠闲地靠在门板边上,顺着铃绳上的流苏说:“‘人’都走远了还发什么呆?你要愿意看她,咱们去她坟头溜达溜达。”

  乔衍本身也不是地面上的东西,却非常的讨厌鬼。当然,人也没多少耐性喜欢。来的这些鬼客动就是喊冤待雪,骨肉分离,他挨个同情,挨个收下花不了的冥币纸钱,铺子就不用开了。

  “你想怎么办?”乔衍反问:“买房子的时候不先瞧瞧下面的地,现在才想起来闹心。占了人家的地方,还想让人搬走,是不是有点臭不要脸?”

  乔账房跟女掌柜的关系却一点都不好,他们经常听见她跟乔衍吵架,说话的声调不高,温温吞吞的,乔爷脾气上来时也连名带姓地叫过她孟奈何。

  买铺子的可巧也是位姓孟的,个头儿不高,眉目清秀,笔直站在巷口的模样端得十分气质。虽不知来头,也能看出跟这巷子里的小门小户是不同的。

  乔账房并不如他的长相那么好相处,甚至有些怪。天气晴好时,她才能看到他搬着把太师椅在廊下吞云吐雾。红盒子的万宝路被他放在左手边一抬就能触到的小几上,高兴时,会跟她说几句不亲不近的话,聊几句不咸不淡的天。

  那人上来以后就是一通拍门,好像浑身上下都带了一股子邪火,直敲的黑漆铜面的大门也“悲”出了好几声“吱嘎”。

  乔衍的发色是染出来的棕栗,发丝清爽,刘海儿也不遮眼,腕上的OMEGA表是今年的新款。但是他身上穿的却是件青袍云纹的大褂儿,料子精细又考究。

  然而高春华的事只有这里能办,又少不得放软了语气惯着:“乔爷,这次可真不得了了,我们家出大事了。”

  唐池模糊记得自己好像是答了一句:“让秦叔跟我一起吧。”直到机械的抄回电表,脑子里还是浑浑噩噩的一团。

  高春华都一一记下了,心说你就是不交代我也得告诉他去对面等着。就你们家那个掌柜的,我看着心里都发毛,更何况活着的人。

  位于鹿城中央街墓梳巷最里面的孟家,时至今日还在门口挂着两盏白面美人的灯笼。两层楼高的大宅收着一处小院儿,白天看上去还有点古意,放到晚上就显得鬼气森森了。

  孟奈何真恨不得活剐了他,动作上又不得不跟他调侃的一样,站在原地绕了三圈,在烧热的锅旁立起了招魂幡。百般不乐意的沉着脸念了三声:“魂兮归来。”

  白天紧闭的大门被她敞得大开,寂寥的门庭前,随着那幡的尾翼扬起,竟也徒然多了许多“客人”。

  高春华刚死那会儿就没少干这种事,因此,她说得再委屈,乔衍也是不信的,那必然就是没打过,拉他当救兵来了。

  那一天的孤灯古院,和迎面吹进鼻子里的旧木滋味,透着一股老掉牙的瘆人阴气。

  厅内一张曲尺柜台上,正对着沙发摆着一台显示器,一个页面六个视频框清晰的转投着孟宅几个角落的情况,其中就有一个是正对着大门的。

  当然,这一只引魂幡下来,肯定还招来了些老熟客。贪玩儿死在河里的熊孩子张陈武就水肿着脸飘到了孟奈何的身边儿。

  高春华吓得鬼身都打了个哆嗦,结结巴巴地道:“不用了,掌柜的,我,我晚上还得给孩子他爸托梦呢。饭就不吃了,不吃了。”

  这是位肚子里很有笔墨的女掌柜,话不多,也不爱示人,众人看不出她的年纪,便常以孟掌柜的为称。

  高春华一看这次是真没得商量了,也不敢再造次。连忙又改口说:“别别别,乔爷。我今天晚上就去跟我男人说,让他来这儿找你,到时候价高价低您随便开还不行吗?”

  有一回,孟奈何把他从法国奥比昂酒庄带回来的干白给砸了,被乔爷拎着衣领子扣到车上,扔到了高速公路上。

  “过去的时候就照着这个念,尽量后半夜去,前半夜都睡的沉,幸运飞艇合作念早了他也不见得记得住。明天进门就让他去对面屋里等着,免得惊动了我们掌柜的。”

  他的眼睛还是没有离开屏幕,只惯用他温和沉静的声音对孟奈何说:“民间传说,子时一刻鬼门开。只要在阴气鼎盛之地原地转上三圈,用尽力气大喊三声:‘魂兮归来,魂兮归来,魂兮归来!’一定会被吵醒的爸妈打的半死。”

  熙光廊下,身姿笔挺的男人正在点烟,修长的手指在嘴边抬起又放下。大概是听到了她进来的脚步声,微侧了头,奉献了一点儿视线。

  他也不推脱,当真喝了一口,又递还给她,这才让她安心的仰着脑袋将茶一饮而尽。

  道行浅的鬼还没有高春华的那种本事,能露出“活”人样来,怎么死的就是怎么样的脸。

  夜里的风混杂着老宅的陈旧,顺着半敞的门扉逐步飘进,有些凉,又有些彻骨,以至于专心用手机“推图”的乔衍也给自己加了件衣服。

  高春华说:“我老公前两天给我儿子买了一户两室一厅,本来是当婚房用的。结果买的不是地方,占了别人家的阴宅了。人才刚住进去没几天就得了邪病,大半夜的睡着了还给我们往外面抬,第二天睁开眼睛一家几口都睡在小区水池边儿上。”

  唐池第一次来的时候就是晚上,仗着胆子大,不信邪,风风火火地冲进去以后,抬眼就跟一个梳着云鬓穿着紫袍的女人打了个照面儿。

  在墓梳巷里住着的人,几乎都在十点左右关门落锁。在他们看来,这条百十来年传承下来的巷子,年头实在太久了,而放了太久的东西难免要在晚上招惹出什么不干不净的来。

  后来,洋车代替了两条腿,蹬脚拉活儿的也都改了营生。一时星辰交替,时代变迁。买卖香烛的自然也跟着做不下去了,唯剩下几个做死人生意的手艺人,还在周而复始的跟一卷一卷的木头屑子过活。

  唐池听里面住着的老人说,孟家的门面百十来年都是女掌柜的当家,开始的时候挺热闹,卖过几次之后就冷清了。现在的孟家掌柜不管外场的事儿,铺子里的大事小情都是乔账房出面打理。

  不过乔衍,也实在不像个缺钱的主儿。就看他身上穿的、用的,这得花多大的钱才能请到这么一尊佛?

  说到底,鬼就是没死透的人,甚至比活人还爱管闲事,又因为终日无所事事,少不得要嫉妒怨恨活着的人。一时兴致来了,就要狰狞扮丑的吓唬一番,一旦吓唬住了,又觉得很有面子的四处张扬。

  按理说,这种例行公事的检查是很正常的,进了屋,开了表,抄个字儿,就可以再到下一家去了。

  女人的面皮很白,头发很黑,两只手揣在袖子里,正认认真真地盯着一口深斗大锅发呆。锅子里还熬着不知名的东西,说不出来什么味儿,反正不好闻。

  住在这里的人太喜欢用一种随意的状态活在旧时光里,以至于她都开始怀疑,是不是自己活错了年代。

  新锐暖萌怪才,文风柔软与诙谐俱在,玻璃渣与糖并存/代表作:《今天开始喜欢你》《你这样很容易失去我》

  这个年代还信鬼神的本来就不多了,他们青天白日的躺了一遛,差点没上《今日头条》。

  唐池出来的时候他还坐在那里,烟已经抽完了,玻璃烟灰缸的旁边摆着一盏香茗,茶香混着烟气。就放了一杯,明显不是用来待客的,就是自己喝。

  孟掌柜的在高凳上坐下来,张陈武就肿着脑袋跟到了一边。他常年自认自己是个凶鬼,因此说话的语气里也挂着凶神恶煞。

  与此同时,孟掌柜的这边也没闲着,一边分着锅里的汤药,一边跟鬼聊的热热闹闹。

  刚入三月的天儿还挺冷的,晚风料峭不比寒冬温暖多少。来人却只穿了一件靛色薄毛呢复古长裙。脚上一双黑色小高跟,踏上石阶时踩得“踏踏”作响。

  “掌柜的。”唐池跟着念了一遍,这称呼也够古的。“今天怎么没看见她出来呢?”

  你在烟光薄雾里看他,也猜不出多大年纪,一时像二十几岁,一时又像是活在另一个岁月中很久很久的人。

  乔衍应该是习惯了“外面人”进来以后的反应,在唐池的工作牌上扫了一眼后,无甚波澜的说:“唐小姐吗?电表在屋里,是你自己去查,还是找个人陪你去?”

  高春华想说好歹你也算有些来头的人,话到嘴边愣了一下,她一直不知道乔衍具体是个什么玩应,索性含含糊糊的一带:“这么大个人了,成天就知道钱啊钱的。钱我有啊。谁说不给钱了?!”

  是店,肯定就有外客上门。外客,就难免有手脚不干净的。只是孟家大宅常年无名无匾,让人总是不记起,这其实是家中药店了。

  死鬼们兴致也高,纷纷点着头说记得,熬汤的孟掌柜的却不知怎么又没了再聊的兴致。

  上个月的电表是孟宅的管家秦叔帮忙抄给她的,“管家”,这户破宅子好像就喜欢用这种老派的称呼。老到好像大清还没亡,慈禧还在世,端水递茶的都该是丫鬟小厮,不知道今夕何年一样。

  在鹿城,墓梳巷是个很有意思的地方。巷子前窄后宽像副棺材,胡同是死的,丈宽的过道房舍顶上都种着疗愁花,每逢旦桂两月都能嗅进一鼻子的清香。有人说,这气味,可以使人忘忧。

  乔衍抓着算盘的手又一上一下的归了零,吧嗒出一长串费用清单,用碳素笔写在A4纸上,递给高春华。

  而咄咄据说是孟奈何身边的四大灵宠之一,上百年前还跟着她四处征战过。乔爷没见过它征战的样子,反正现在就是没人样,一个动物形。

  本来在院子里遛弯遛的好好的大白鹅被呛的够呛,拧着大屁股就往屋子里面冲,粗嘎的嗓子刚“嘎”出一串长音,就被孟奈何扯秃了头上一撮毛。

  乔爷的耐性用完了,嘴角一弯一笑,只回了一句:“管得着吗?”就回身进了屋。

  结果这人就真禁不起念叨,高春华这边刚想完,就看到睡醒的孟奈何迷迷糊糊的下楼了。估计是睡得挺沉,身上那件湖水蓝的缎面长裙都睡皱了,头发散的乱七八糟,髻上钗环压扁了一只金蝴蝶,两只膀子折剩了一只,也不知道她注意到没有。

  她是真的好奇住在这间屋子里的人到底都是些什么奇人异士。当然,她敢问出这句话,也是仗着这会儿是白天,仗着面前这个看上去漂亮温和的男人,有影子。

  乔衍划亮了火柴,点了烟。烟雾一吐一散之间,勾勒出高春华越发殷勤讨好的脸。

  说到底,这两个东西都有点浑不吝,要不是有秦叔两边周旋着,指不定得打成什么样儿。

  孟掌柜的在“死人”巷子里挣活人的钱,治得好的就看病抓药,治不好的就顺手一指街头巷尾,让人随便找家铺子备棺材。

  乔爷歪在桌子上的脑袋还迷糊着,盯着桌前的一个点说:“多不得了的事啊,吃药能治得好吗?”

  高春华急得头疼,连忙连哄带劝的道:“能治,能治。乔爷,我这张嘴本来就笨,您老就别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挑我的错了。”

  乔衍说话,是标准的京腔,尾音处都挂着老八旗的懒。尤其那话说的也没情面,以至高春华刚酝酿出的眼泪又硬生生的咽了回去。

  孟掌柜的前段时间吓跑个人,这会子又吓跑个鬼,多少让她心里有些不能平衡。扪心自问,她觉得自己长得挺好看的,不知为何就是人鬼都不待见。

  锅子里的东西也从来没什么章法可言,什么都往里面扔,什么都在里头煮,从青绿到深褐,等这锅汤彻底熬成了芝麻糊色,都已经是半夜十二点以后的事了。

  孟家汤药铺的前厅和大门隔着一个四方小院儿,高春华进了院子就跳着脚说:“还非让摇那破铃铛?我都快急死了。”

  抚了抚高春华的长发,他温声道:“当自己是个人似的,我认识你的时候你就已经死了二十多年了,哪还有这辈子了。眼泪擦干净了就自己打开门儿出去吧,上次让我帮你办事的钱还没给,拿我们这儿是救助站呢?”

  墓梳巷不起眼儿,房舍虽不及秦砖汉瓦华贵,到底带着青石砖板留下的古意。清朝初年,这里还开着一水儿的棺材铺,神烛店,据说胡同最里面还有处庙宇。庙不大,香火倒是旺盛的紧,里头供的是阴司的孟婆。结果赶上雍正爷驾崩那会儿,有传是误食丹药所致,朝廷四处打压道教,守庙的道士都脱了道袍,空下来的庙宇也就跟着卖了,改成了汤药铺。

  他不用听完也知道他说了什么,漫不经心的在频道上打下几行字,又开始了下一轮。

  那张脸上的五官长得也还不错,柳眉凤眼,鼻梁高挺,看着不过三十岁上下,除了略微松弛的皮肉,堪堪能称得上是一名美妇。

  再到后来,墓梳巷的店铺卖了个七七八八,只余下幽深里的那处无名无匾的汤药铺子,还在风过岁沉的古巷里,熬着一锅药花混杂的陈年老汤。

  外面的人还说,孟家汤药铺是有点儿说不清道不明的地方。因为他们总见不到有客人上门,他们的店还能长久不衰的摆在那里。

  她总是记不清楚那些电器的用途,不清楚还不愿意学,以至于乔衍总说她是个不求上进的东西。

  打了三轮游戏赚了个瓶满钵收的乔爷也在这时关上了手机,再一看他们家孟奈何,不高兴了啊,站起身走到她跟前摸了两下脑袋。

  唐池也知道乔衍这话说的没毛病,又隐约觉着,还是哪里不对,嘴里冒出的疑问更多了。

  高春华一看到孟奈何就有一种说不出的怕,又不敢不打招呼,眼神四下闪躲着,慌忙低头说了一句:“掌柜的醒了啊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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